• 闲书

    2007-04-23

    Tag:色戒

    闲书几本,丰子恺和沈从文的散文,外加汪曾祺的小说,赖着沙发已有些时日。

    至家,不外乎掉进沙发先,几分钟,交融一下带回的空气。如果不直接打开碟机,看电影或TVB的电视剧,就轮番看这几人的字。

    都是淡死了的那种风雅。味道却各有不同。

    近来特别喜欢丰先生的家常话。刚开始会觉得老头罗嗦,想到什么说什么,全然没个重点,说到愤慨时也不顾修饰。

    比如说,因为从小吃荤食就要上吐下泻,丰老一直食素,偏偏在《佛无灵》里数落起一些伪素食者:“我也曾吃素,但我认为吃素、吃荤真是小事,无关大体。我曾作《护生画集》,劝人戒杀。但我的护生之旨是护心(其义见该书马序),不杀蚂蚁非为爱惜蚂蚁之命,乃为爱护自己的心,使勿养成残忍。顽童无端一脚踏死群蚁,此心放大起来,就可以坐了飞机拿炸弹来轰炸市区。故残忍心不可不戒。因为所惜非动物本身,故用“仁术”来掩耳盗铃,是无伤的。我所谓吃荤、吃素无关大体,意思就在于此。浅冗的人,执著小体,斤斤计较:洋蜡烛用兽脂做,故不宜点;猫要吃老鼠,故不宜养;没有雄鸡交合而生的蛋可以吃得。……这样地钻进牛角尖里去,真是可笑。若不顾小失大,能以爱物之心爱人,原也无妨,让他们钻进牛角尖里去碰钉子吧。但这些人往往自私自利,有我无人;又往往以此做买卖,以此图利,靠此吃饭,亵渎佛法,非常可恶。这些人简直是一种疯子,一种惹人讨嫌的人。所以我瞧他们不起,我懊悔自己吃素,我不屑与他们为伍。”

    这念念叨叨,越发入味,甚是好玩,那叫一个亲切。

    文如其人。丰子恺非率性童真不可。那天读其《半篇莫干山游记》,刚看开头,就忍俊不禁。

    前天晚上,我九点钟就寝后,好像有什么求之不得似的只管辗转反侧,不能入睡。到了十二点钟模样,我假定已经睡过一夜,现在天亮了,正式地披衣下床,到案头来续写一篇将了未了的文稿。写到二点半钟,文稿居然写完了,但觉非常疲劳。就再假定已经度过一天,现在天夜了,再卸衣就寝。躺下身子就酣睡。

    次日早晨还在酣睡的时候,听得耳边有人对我说话:“Z先生来了!Z先生来了!”是我姐的声音。我睡眼蒙胧地跳起身来,披衣下楼,来迎接Z先生。Z先生说:“扰你清梦!”我说:“本来早已起身了。昨天写完一篇文章,写到了后半夜,所以起得迟了。失迎失迎!”下面就是寒喧。他是昨夜到杭州的,免得夜间敲门,昨晚宿在旅馆里。今晨一早来看我,约我同到莫干山去访L先生。他知道我昨晚写完了一篇文稿,今天可以放心地玩,欢喜无量,兴高采烈地叫:“有缘!有缘!好像知道我今天要来的!”我也学他叫一遍:“有缘!有缘!好像知道你今天要来的!”

    我们寒喧过,喝过茶,吃过粥,就预备出门。我提议:“你昨天到杭州已夜了。没有见过西湖,今天得先去望一望。”他说:“我是生长在杭州的,西湖看腻了。我们就到莫干山吧。”“但是,赴莫干山的汽车几点钟开,你知道么?”“我不知道。横竖汽车站不远,我们撞去看。有缘,便搭了去;倘要下午开,我们再去玩西湖。”“也好,也好。”他提了带来的皮包,我空手,就出门了。

    黄包车拉我们到汽车站。我们望见站内一个待车人也没有,只有一个站员从窗里探头出来,向我们慌张地问:“你们到哪里?”我说:“到莫干山,几点钟有车?”他不等我说完,用手指着卖票处乱叫:“赶快买票,就要开了。”我望见里面的站门口,赴莫干山的车子已在咕噜咕噜地响了。我有些茫然:原来我以为这几天莫干山车子总是下午开的,现在不过来问钟点而已,所以空手出门,连速写簿都不曾携带。但现在真是“缘”了,岂可错过?我便买票,匆匆地拉了Z先生上车。上了车,车子就向绿野中驶去。

    坐定后,我们相视而笑。我知道他的话要来了。果然,他又兴高采烈地叫:“有缘!有缘!我们迟到一分钟就赶不上了!”我附和他:“多吃半碗粥就赶不上了!多撤一场尿就赶不上了!有缘!有缘!”

  • 加州

    2007-04-05

    Tag:色戒

    两首与加州有关的歌,你也来听听。

    可能你老早就会了,谁让他们叫经典。

    《加州旅馆》。《加州梦》。

  • 书买全了

    2007-03-29

    Tag:色戒

    陈子善教授主持编校的一套六本张爱玲出齐了,分别是《郁金香》、《倾城之恋》、《半生缘》、《流言》、《对照记》和《红楼梦魇》。

    前后跑了三趟书店,才买全。

              

  • 来壶什么茶

    2007-03-28

    Tag:色戒

    女的小S千岛湖采访回来,带了些当地的新茶,千岛玉叶,每人一小包地分了。这茶的模样更像千岛银针,却说是龙井茶的支脉。见水后,纤细俊朗,根根舞得分明,许久后沉至杯底,安静下来。

    谈版会上,她说到茶商们在包装上大动脑筋。拿绿茶说,原先都是取近一罐的量,称好,拿袋子密封后,罐子里装着。眼下流行的做法是,取一杯茶的量,大概3克到5克的样子,然后像立顿红茶那样,分装成一个个小茶袋,要喝的时候,开一包,泡上热水,等着茶香飘出。

    拿在我们手里的就是这个样子。这样做,为的是图个方便,兴许对保证茶叶的原滋原味也能派上些用场。比方说,原来那种罐装的,像我每天都要取些喝,每开一次,里面的茶叶都要见光,与空气接触,长久下来,多少会影响了它的香味吧。

    现在这样就好很多,不怕埋在下面的变了味,哪怕重复包装势必会带动成本。其实,我不擅品茶,只是喜欢。茶之功效,和品饮过程中催发的且淡且静的心境,像是我生活的这个沿海城市的味道。

    新茶总是很香。吃到好茶,容易叫人起贪心,总觉不够,很想再讨些来。南方盛产绿茶,这边的人自古好茶,自是不用说了。这茶文化与酒文化,正是一南一北的风水人情。

    老家那边的茶也不少,一直不得详知。过年回去,茶座里一坐,方知叫得上名的茶不少,诸如泰顺的三杯香、永嘉乌牛早茶、平阳早香茶、苍南翠龙茶和雁荡白云茶,俨然茶乡。

    绿茶一杯,是每日的饮食功课之一。饭可以少吃一顿,茶不可不喝。天好时,再跑去西湖或梅家坞,晒晒太阳,神侃或静思,茶香相伴亦足矣。

    如果要求可以再多点,能不能给我一间茶室,里面有一个茶柜,藏着各式的茶,每类茶有衬好的茶具,那么,你来了,我一定会引你进去,踏踏米上坐好喽:来壶什么茶?

  • 老爸生日快乐

    2007-03-26

    Tag:色戒

    今天是农历二月初八,老爸的农历生日。怪日子太好记,所以打小便过耳不忘。

    待他快下班的光景,打电话过去。说得有点不好意思:今天你生日吧?他说昨天过了啊。碰巧你叔叔姑姑们都在,就被过掉了。我说那不管,日子我总归没记错吧。那头传来了笑声和一连几个:是是是。

    “生日快乐”这几个大字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在某些情感的表达上,家里人一贯来含蓄,总是羞涩,与老爸更是。我知道,刚刚那几句,其实就可以让他开心,至少知道了,有些日子我是记得的。

    老家那边,一直兴过农历生日。老人们包括爸妈这样年纪的,脱口而出的也总是农历时日。所以,每年年初,我会先找来日历本,把农历生日换算成对应的公历日,然后做上记号,到了那一天就不会忘了。

    我很偏心。若老妈生日,都会早早准备礼物或人民币,对老爸就没那么上心了,以为一个电话就够了。其实,他应该也会期望女儿的祝福与礼物吧。过年回去,捎了个三星滑盖手机,他在一边偷偷地乐着,虽然嘴上不说。

    老爸算是知足常乐的。“要那么多钱干吗,够花就好”。这是他待钱的态度,一点都不像在WZ浸染了大半辈子的人。生性恬淡平和,极爱助人为乐,这些都是我学不会的。

    少了欲望,不善理会生财之道,加上财运奇差,半辈子下来,家道还是平平。有时,我会私底下埋怨,这种“顽固不化”,错失了多少多少赚钱的机会。要不,可以更富裕,可以干更多想干的事情,比方出国,比方不那么焦虑。

    我知道,这是因为自己还是想要索取。他淡定得一如既往,让我惭愧。这几年,越发感受到老爸的爱。一直以来,他鲜少来干涉我的思维和抉择,让我自在地长大。读书时不会强求成绩好坏,工作后亦是如此,碰上喜事还是愁事,很难见他有什么大反应。唯一不变的是,叮嘱你,身体要好。

    这是他自己的样子:平淡一生,无病无痛无忧无愁,好象对什么都不苛求。泡杯茶,看看新闻,下下象棋,过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。

    朋友的父亲日前被查出肿瘤,西医说办法不多了,现在接受中医治疗。今天MSN上问,好些了吗?她说恶化了,太慢。一阵阵难受,只有说,不能急的,会好的。

    回头看,老爸依旧健康平安,安详地过完了55岁的生日,我该知足了。